而接下來，在葉芝這首詩中，要以“拍手作歌”來奮力掙脫的靈魂沒有向天空升去，而是遠渡重洋來到拜占庭神圣的城堡里，因為在現(xiàn)實世界，只有對僵死的“研究”，“沒有教唱的學(xué)�！保ㄒ姷诙�節(jié)）。就在為詩人所神往的神圣城堡里，“智者們”從嵌金的壁畫中、從“上帝的神火中”走出，“旋轉(zhuǎn)當空……為我的靈魂作歌唱的教師”，而詩人接受其權(quán)威，愿“把我的心燒盡”，甚至愿拋開那大自然賦予的皮囊，讓古老、神奇的金匠重新錘打自身。這里，葉芝如此向往古老神秘的文明，不僅因為它是一個“大記憶庫”，更重要的，是如他自己所說：“古代的鹽是最上等的保鮮材料！”
    我曾訪問過伊斯坦布爾神圣的城堡、王宮和教堂，感受過往昔“拜占庭”金色的余暉；我也曾在它的曲折小巷中穿行，去觀看那神秘、虔敬的“蘇菲派舞”。我還想起了詩人布羅茨基所寫下的長篇隨筆《始自拜占庭的飛翔》。我更多地理解了葉芝為什么選擇這樣一個所在作為他靈魂的再生之地了。的確，這是一所教靈魂歌唱的“學(xué)校”。
    令人驚異的，是詩中那和“靈魂轉(zhuǎn)世”觀念相關(guān)聯(lián)的詩性想象力：在詩的最后一節(jié)，詩人說他一旦脫離自然界，就不再從任何自然物中取得形狀，而愿自己以古老、神奇的希臘金匠重新錘打的形狀“鑲在金樹枝上歌唱”。唱什么呢？唱“一切過去、現(xiàn)在和未來的事情”，唱給拜占庭的貴族和夫人，甚至唱給打瞌睡的皇帝，以讓他“保持清醒”。有人說，葉芝在這里表現(xiàn)了其貴族和精英的立場，殊不知在這樣的音調(diào)中--它與詩的第一節(jié)相照應(yīng)，仍暗含了一絲對人世及世俗權(quán)力的譏諷。
    這個在想象中“鑲在金樹枝上歌唱”的靈魂，已屬于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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